2014年10月19日 星期日

我住希爾頓飯店後方,但這邊沒水沒電


沒有電的生活,一開始雖然新鮮,
但是沒過多久我就認清現實了

……

晚上整個無聊啊,

沒有辦法用電腦就已經夠嚴重了,甚麼東西都看不到,就算拿著蠟燭也還是很暗,難道真的要像古人一樣在燭光下苦讀嗎?

我此時才注意到Lea真的躲在角落拿著果醬蠟燭看一本她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土耳其文字典……
一想到之後我搞不好得像Lea現在這樣在燭光下準備期中期末考,突然有點哭笑不得,


喀擦!Lea冷不防地在黑暗中用她的相機對我拍照,這已經是今天第四次了,她的手機在羅馬尼亞時不見了,從那個時候開始,她要看時間就得用她的相機拍張照,然後看那張照片的時間。

「還不到八點耶……」Lea看著剛剛拍的那張模糊到不行的照片喃喃自語。

「我來睡覺好了,我覺得在這邊很可能會比農村裡的人們更加早睡早起。」我拿出Lea老哥的睡袋鑽進去開始睡覺。

八點……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這輩子會有因為沒有電燈看不到東西而這麼早睡的一天,之前那三年在成大宿舍的大學生夜晚,我們往往會莫名其妙地拖過十二點、一兩點甚至三四點才睡。其實通常沒甚麼要緊的事情,只是單單因為有網路、有電腦,覺得好像在電腦前多坐一回兒就會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於是常常花了個把個小時在那邊幾個視窗來來回回跳來跳去重新整理。
每天趕回宿舍,讓電腦看個幾個小時好像變成了我們另外一個工作。
但這都不是重點,躺在床上,我此刻莫名的懷念起那些有電的頹廢時光,想到隨手一按就會發光的電燈,想到浩劫重生裡湯姆漢克從荒島回到文明後,不斷重複著開燈、關燈的畫面。今天下午把這整間squat都逛過了,雖然有一些沒有電的插座,但我竟然從頭到尾沒看到半個電源開關,電燈阿……從來沒想過我會如此理所當然的習慣了這個這麼棒的東西……




糊里糊塗的在迷茫中突然聽見走廊外頭有點吵鬧,接著Lea就爬上閣樓來把我叫醒了,等下似乎有甚麼活動。
我睡沒有多久,應該才十點十一點吧,我邊打哈欠邊拿著果醬蠟燭去廁所小便……

挖哩勒,沒有水耶,下午的時候明明還有水的,

無奈走回客廳,
才聽到乒乒砰砰的聲音,Lea、Alion和Ilija分別拿了好幾個空水桶走過來,他們沒有拿蠟燭,而是戴了一個可以綁在頭上的頭燈。
「你剛剛說有甚麼好玩的活動?」我問Lea。


「等下你就知道了,不過我們現在得先去裝水!」Lea說完就衝下樓去,我也跟著出去,
原來不只是沒電,這邊連水都沒有......

打開門,從squat裏頭走了出來,
我突然感到一個很特別的感覺……屠宰場裡面基本上沒有路燈,當天的月亮也根本稱不上非常明亮,但是前一秒剛從極其黑暗的squat裡走出來,這個應該被一般人稱作黑暗的夜晚,竟然明亮到我幾乎覺得有點刺眼了。
這真的太扯了,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夜空,再看看四周,好像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使用我的雙眼,低下頭,又被嚇了一跳,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麼微弱的月光下,腳下竟仍然存在著影子。我幾乎整個著迷了,就這樣享受著視覺,直到一個吵雜的金屬滾輪聲將我拉回現實,Alion推了一台應該只存在大賣場裡頭的紅色手推車走了過來。

「這台購物車哪來的啊?」我問題還沒問完就已經猜到答案了。

「很簡單啊,你拿著1Kuna到大賣場去,找一台喜歡的購物車,投進去,就這麼簡單。」

我跟著他們走入夜間的屠宰場,但是剛剛享受完視覺新體驗的我卻走得非常的膽怯、不踏實,因為這裡面跟外頭的夜空完全不一樣,我完全看不到腳下的地板,深怕突然踩空或是踢到突起物的恐懼讓我越走越小步、越走越慢。

「你們不用開燈也看的到喔?」我此刻才意識到身旁的Ilija在這黑暗中走得有多麼的輕快。

「這邊很亮阿,我看的一清二楚。」Ilija毫無所謂的說著。所以說這邊基本上也是一種古墓就是了,
事實上,在不久的將來,我更深刻體會到我不單是住在昏暗的古墓,甚至還真的睡在一張足以跟寒玉床匹敵的空間......

我跟著他們推著裝滿水桶的購物車,走到了屠宰場的另外一頭,一間獨立出來看起來只有三四坪大的建物,將購物車放在旁邊,一個人拿著三四個水桶往裏頭走。


這小屋原來是一間地下室,地面層就只有一個通往下方的樓梯而已,難怪這麼小間。進到裡頭,我才真正見識到,跟剛剛在屠宰場的路上完全沒得比的黑暗,他們將頭燈打開好讓我們可以循著有點濕滑的階梯走下去。我終於看到了所謂的「水龍頭」,原來是地下室裡四個巨大的自來水管線,閥門旁邊外接出來的水龍頭、我們將水桶裝滿後抬了上去,推著滿載水桶的購物車回去。當我們走回屠宰場的主要建築時,一條超級長的水管從天而降,Alion把購物車裏頭我原本以為是垃圾的水管拿了出來跟那條從屋頂垂降下來的水管接上,再接回地下室裡的水龍頭。

「那個水管是要幹嘛的?」我問剛剛從地下室裡走出來的Alion。

「這些……」他指著我們推車上的水桶:「是拿來喝的。」



「那個……」他指向那條水管通向的屋頂某處:「是要存在水塔裡頭,洗碗、上廁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