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0日 星期三

People on the road:最務實的白日夢



直到離開大家,變成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才終於感覺到......自己又回到了兩年前在克羅埃西亞那種充滿絕對不確定感的心境。




我覺得我好需要這種感覺,但是又好怕這種感覺........





才發現





自己好像已經太久沒怕過了。




在路上一邊走一邊想,然後一台機車在身旁停了下來,問我要去哪?



「.....不知道耶,都可以。」


兩年後,我終於再度講了這句話,不過這次是用中文,而不是英文或是比手畫腳。






結果那位騎機車的年輕人又把我載到了大林交流道。



還在迷茫著到底要搭上交流道還是回去省道繼續走時,一輛車子過來了,




本能地舉了一下手,車子就停下來了!




我好久沒有第一輛車就攔到的經驗了。

結果,上了車,不到兩分鐘的交談,車主就拿了名片給我,再丟了一支筆和筆記本要我寫上聯絡資料。



「我在高雄當校長,你禮拜六要不要來聽我們辦的音樂會?我有要表演喔。」他說。



他家裡蒐藏著各式各樣的樂器,每天不是玩樂器,就是畫畫、寫書法,他說自己應該是最不像校長的校長。


「我很討厭旅遊的時候去看甚麼美麗的皇宮或是城堡之類的景點,我不是說它們不漂亮,但只要是知道歷史的人,這些富麗堂皇的裝飾在我們看起來,其實是一份又一份的民脂民膏堆砌出來的,好讓那群養尊處優貴族炫耀,你怎麼會感到舒服?」


跟他聊了很多,但總之....我有一種在台灣又遇到喬瑟夫的感覺,故事怎麼挖都挖不完....

















結果,幾天後,我真的跑去參加校長口中的那個音樂會,然後隔天還真的跑到他們家去了。當時,他用毛筆在一個一個的葫蘆上頭題字,準備之後要送給朋友當禮物。

直到今日,他所有的論文文獻全部都是一本一本從圖書館借來從頭到尾讀過一次才放上去的,甚至到現在還堅持用毛筆給自己的兒女寫信。



聊天聊到一半,隔壁餐廳的老闆拿著一張紙來請校長幫忙寫字,就是過年休假的告示,他隨手拿起毛筆,劈哩啪啦不到三分鐘就寫完了。



隔壁那間餐廳裡牆上的菜單,原本要請廣告商幫他做壓克力板,可是廠商那邊一直拖一直拖,校長就說他直接幫他寫比較快,而且也不收錢。


「我的字是只送不賣的,如果真的要拿來賣的話,根本沒幾個人買得起,那我不就都不能寫了嗎?」他說。


「音樂、畫畫也是,我熱愛藝術,但我不想靠他們當飯吃,所以我去當老師,然後才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之後還是得找個工作,把自己顧好,才有辦法放心的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是嗎?」他用非常認真的眼神看著我說。


.........



「你有非常非常棒的家人,你要非常感謝他們,我相信他們一定在外面幫你擋掉了非常多親朋好友的麻煩。」這是他幾天前在車上聽完我的計畫後的回應。







<最務實的白日夢>
「我認同你說的,這個社會上各行各業都有非常討人厭的陋習,你不覺得,你更應該在儲備完能量後,進去裡頭改變他嗎?你可以去協助嘗試著改變的公司啊,或者是自己創立為了改變問題而存在的公司,然後成為業界的龍頭阿。」校長將我載到了捷運站旁,塞了一顆麵包以及幾塊餅乾給我,然後用帶著祝福的笑容跟我道別。






為了專心玩藝術,他去當老師,好維持生計;為了證明自己的創作,他拿了個全國書法冠軍,然後棄之如敝屣;為了堅持自己的教育理念,他考上了博士、校長,然後逼那群之前不甩他的大咖們認真聽他說話。


「真忠臣,在於把權,壓下奸臣。」火鳳裡頭曹操的話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曾想過要這樣子,
我討厭升學體制及補習文化,於是我不補習、不熬夜甚至不做筆記然後考很好成績,讓自己有資格說補習是不必要的。
我曾想要去讀個碩士博士,然後苦口婆心地跟其他學弟妹說....聽學長的,你真的不需要念研究所。
我曾想要去考個公務員和技師,證明完自己有那個實力再囂張地說自己不屑那些文憑執照,然後自己去闖天下。
我曾想要開間公司、投資股票,賺了很多錢以後再砸大錢去幫助其他人或是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真的都想過,也覺得自己真的做得到,而熟悉我的人也很清楚,這並不是在臭屁。


但是,我不想這麼做......
不是每個人都考得上醫生、公務員或是技師,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單純為了證明自己就能拿書法冠軍,那是得非常厲害的人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我想嘗試的,是一個不管任何家庭背景、才能天賦的人,都可以大家一起過得很開心、自由的生活方式。




好笑的是,這個不切實際的白日夢卻是我眼下最務實、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的答案。


我實在不懂,我們受儒家文化影響這麼深,




卻沒幾個人相信禮運大同的社會.....到底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