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7日 星期六

沙發客來上課:從零開始的新學期(Anais&Quentin)



「有一次我們在土耳其搭便車,有一輛警車就開到我們的身邊,停下來,然後問我們兩個在幹嘛,他們聽完了以後也跟一般人一樣,說我們不應該搭便車,太危險了。可是,那兩個警察不但沒有趕我們走,還直接站在路中間對一輛一輛的來車招手,在攔車這方面,警察的能力甚至超過漂亮女生,因為只要他舉手,車子一定會停下來……結果阿,那兩個警察就真的攔車下來臨檢,他就問車主們要去哪裡,然後問完看了一下沒事就讓車主離開,等到第三輛,他們聽到車主說出的目的地跟我們要去的地方一樣時,他就直接叫那個車主開門讓我們上車,臨走前,還跟我們說他覺得這台車應該很安全,而且他已經記下車主的長相跟車牌了,有問題的話就打給他們警察局,然後對我們眨了眨眼。」










在公園的長椅上,Anais正跟我分享著他們最白癡的便車經驗,Quentin則在身邊表演那個被嚇壞的土耳其司機。這一對來自法國的情侶跟我一整個合拍,Quentin(昆丁)之前念的是藥用植物跟中藥,Anais(安藝)則是學針灸和中文的,他們這次來台灣其中一個目標就是到各個國術館去學習、觀摩。當然她也很意外的發現,多數台灣人竟然其實不太了解中醫,甚至不太信任中醫。





「我是在非常偶然的機會接觸到針灸,然後才治好了從小到大怎麼治也治不好的病痛,如果沒遇到那個人,我可能活不到現在,所以,我才開始想要了解針灸。」Anais說,但並沒有跟我詳細解釋是甚麼疾病。





在來我們學校的前一天,Quentin突然打了一通電話給我,她說Anais生病了,當天必須繼續待在鹿谷休息,我原本以為Anais可能要休息好幾天才會好,甚至可能就沒辦法來了。結果,隔天早上,他們竟然還是起了大早真的坐火車跑過來了,我們主任聽到時覺得超感動但又超對不起他們的,搞不懂為什麼他們願意在身體不舒服的情況下還堅持跑到我們學校來。







之前比較常跟沙發客見面的三年級已經畢業了,學校裡頭剩下的是剛升上來的新二、三年級在學校暑輔,絕大部分之前還沒有碰過外國人,所以這次Quentin他們算是一切從零開始。




這次老師找來了地球儀,讓Quentin和Anais介紹法國以及他們之前旅行過的國家,他們遇到的人,還有一點點簡單的法文,他們倆甚至還跳她們的民俗舞給學生看。因為Anais身體還沒有很好,所以有一兩堂是由Quentin自己一個人處理的。Quentin真的對來這邊跟台灣學生聊天非常有熱忱,或者說,他其實原本就打算回法國要當老師了。



至於學生的狀況…..有點悶,雖然大家仍然是搶著要法國人去上課,但是卻怎樣都不肯問問題或是開口回答,所以幾乎都是我在問問題,然後他們回答完我再翻譯。然而,下課時間一到,原本不講話的學生又會一群一群圍了上來,靜靜地站在旁邊又不靠近,就偷聽我和他們兩聊天…...這樣子其實也不錯,我覺得我跟沙發客們平常聊天的內容其實遠遠比叫學生問他們千篇一律的身高、年齡和喜不喜歡吃臭豆腐有趣多了,我喜歡看學生們在我們身邊絞盡腦汁搜尋出我們談話內容中她應該聽得懂的單字,聽懂了之後很開心的跟旁邊幾個還在思考的同學分享。



我也喜歡看那些學生在放學後留下來跟Anais和Quentin聊天,跳他們之前學過的舞給他們看,還帶著Anais跟他們一起練習。我對Quentin說學生絕對非常喜歡他們倆,但是在台灣的文化下,要學生們在全體同學的目光下舉手、說話,實在是有非常大的難度,就像是我在學生時期也非常不樂意在老師問問題的時候舉手回答問題,就算知道答案也只能默默的期待老師會不會不小心點到我。



不過,就算還不能溝通其實也無所謂,對我來說,讓Anais和Quentin跟學生們分享他們的經歷和生活方式其實遠遠比讓這兩個人來教英文教法文來的重要,每當學生及老師聽到來我們學校的外國人可以出國旅行整整一年或是兩年時,所冒出的第一句話都是:他們一定超有錢的。多數台灣人眼中的出國,代表著是用一兩個月的薪水跟團去國外逍遙個一兩個禮拜,但是在Quentin他們這種沙發客眼中的出國,代表的則是用一兩個月的薪水在國外生活個一兩年。




我希望學生們能聽到的,不是英文,而是去接觸他們平常想像不到的生活方式,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但對於那些很難或是不想透過死讀書考試拿學歷換工作的學生,至少讓他們心中多了另外一個選擇的可能性。